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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80岁的坤道和她的72个孩子

2019-11-25 09:51:59 来源:海峡道教网—福建省道教协会 浏览:1112查看评论
内容提要:    今年最奇妙的缘分,是借着去白云观拜太岁的机缘,接触了“道”。
    懵懵懂懂下看了法会,一时冲动写了一篇文章,因缘际会地就认识了文中所写的道长们。也许是神仙暗中观察,给了我这个好奇的小孩一扇窗。想问的问题真的很多,凭着心口一个“勇”字,经常会问一些傻问题,比如:浙江韵十方韵广成韵那么多韵
    今年最奇妙的缘分,是借着去白云观拜太岁的机缘,接触了“道”。
    懵懵懂懂下看了法会,一时冲动写了一篇文章,因缘际会地就认识了文中所写的道长们。也许是神仙暗中观察,给了我这个好奇的小孩一扇窗。想问的问题真的很多,凭着心口一个“勇”字,经常会问一些傻问题,比如:浙江韵十方韵广成韵那么多韵,神仙都能听懂吗?施食的食物可以吃吗?为我们拜太岁的道长,如果自己遇到本命年该怎么办呢?(问完有点后悔的)最常问的问题,还是:什么是“道”?
    答案是五花八门的,有一位回答:大道无形,能说出口的,就不是道。有一位则慷慨赠我《道德经》,说回去好好参悟吧。印象最深刻的一位和我说:“吃饭中有道,扫洒中有道,做早晚功课是道,科仪法会是道。一言以蔽之,好好生活,道也。”唯一没有给答案的是我的“爱豆”金道长。听完这个问题,他只给我倒了一杯茶,而后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。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,这个故事是今天推送的来源。
   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女冠,许多人把坤道叫作“道姑”,实际上这并不太尊敬。这位坤道叫陈光静。
    温州雁荡山,向有南北之分,北雁在乐清,南雁在平阳。小时候读徐霞客游记,印象颇深,便是他头次爬雁荡,抓了个小道童做向导,最终还是没能登顶。长大了才知道,徐霞客爬的是北雁,南雁地僻,游人更为罕至。不过,根据《梦溪笔谈》的说法:“平阳雁荡山,唐洎五季已著;乐清雁荡山,宋祥符间始有名。”南雁之最著名胜景,当属仙姑洞。宋高宗绍兴年间,平阳闹村十六岁少女朱婵媛,遇到了一件麻烦事。父亲想要把她嫁给财主,少女没办法追求婚姻自主,于是和母亲说,宁愿结庐山间,清泉做伴,花木为友。爸妈以为她是说着玩儿的,结果姑娘真的就出家了。中过进士的父亲暴躁起来也是蛮恐怖的,他放火烧了姑娘修行的草庐。朱姑娘没有放弃,她索性跑到南雁荡的洞中修行,白天采药,夜间织麻,《瓯南朱氏通志》载,朱婵媛“于南雁洞中辟谷二十年,言人祸福屡有验,一日羽化登仙。后其族裔即此洞装塑遗像而供奉之,乡人习称‘仙姑洞’”。
    仙姑洞从此成了仙姑派修行之地。朱仙姑的圣诞是农历九月二十九日,为了纪念这位仙姑派祖师,南雁仙姑道派都会举行法会。在仙姑洞出家的金道长,有时候也会从北京赶回去参加法会。但他最近一次看见陈道长,却是在自己的师太(师爷的师父)的冥寿。金道长的师太也是陈光静道长的师父。那天,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陈道长,她是一个人爬山来的,佝偻着背,连拐杖也没有。她进了门,不声张,磕了头,念了经,而后又悄悄地回去了。饭也没吃,水也没喝,像没有来过一样。师太一向如此,金道长说。我采访的所有人,都管陈道长叫师太,“太”念起来却是“ta”的音,大约是当地方言。
    几年前,金道长在白云观值殿,也是忽然看见那个佝偻的背影,几乎淹没在参拜的人群中。颤巍巍拈香,颤巍巍下拜,颤巍巍起身。他赶紧出去扶她,七十多岁的年纪了,为什么不事先和晚辈们讲一声,好安排接送食宿。“参拜祖师,不需要告诉别人。”师太说。她是来北京参加某慈善评选颁奖的。
    陈光静道长,80岁,温州苍南人。出家于炎亭镇凤凰道观。陈道长白天农作,晚上修道,坚持了十年的茅棚修行。1984年,她开始主持平阳县南雁三台道院。20多年来,靠一个“功德箱”和几亩菜园,她无条件抚养了72名弃婴,其中大部分为女孩或患有疾病的孩子。
    师太和三台道院的第一个孩子,出现在1993年深秋。一个拾破烂的老头,抱着约三岁的孩子走进山门时,已是下午五点了,夜幕将至,她仍旧可见那孩子铁青的脸色。老头说,几天前,他在苍南县灵溪镇金乡路,一间尚未结顶的房子里见到这男孩,男孩任凭围观路人的指点和摆弄,目光晦滞,毫无表情。有人看了看孩子肿胀的指节和肤色,摇摇头说,这孩子大概有心脏病,显然,他被父母遗弃了。男孩望了一眼,只这一眼,望得陈道长内心一动,她同意了。她说:“心里过不去。”
    我找来几篇当年的采访报道。记者问陈道长,她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?结果陈道长回答,怕这孩子是个哑巴。大家百般逗他讲话,可他就是不开口。直到第三天,一只大老鼠突然从神殿的洗手池边一窜而过,男孩奇迹般地蹦出两个字:“老鼠!”说的是普通话。这个孩子被陈道长取名为“拾送”。
    1994年初春,陈道长抱着孩子来到山下,温州医学院附属育英儿童医院给拾送做了体检,发现左右心室之间有穿孔,手术费用需要两万元。在1994年,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。最终,靠着信众募捐和政府救助,手术成功了。这件事很快被传播开来,而后,三台道院门口开始隔三差五送来弃婴,这些孩子,要么是女孩,要么身体患有残疾。
    陈道长记得每一个孩子和三台道院的初见:那个躺在母亲的土布衣服里的女孩子,怀里有52块钱和生辰纸,她给她起名叫“自来”;出生不过四天就被扔在三台道院门口,只留下一张写着“拜托道姑行善积德,把孩子抚养”的红纸条的女孩子,是做早课的时候发现的,她的名字叫“受来”;“独闻”来自4月的某日凌晨,这是陈道长抚养的第64个孩子,因为只有一只耳朵,师太给她取了这个名字,并且帮她联系医院,做了耳廓再造手术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高圆的朋友圈图片签名是“姑娘我生来坚强,只要没死就能笑得猖狂”。在半生故事社拍摄的《三台道院》里,我一眼看到这个姑娘,细长妩媚的凤眼,笑起来好看得紧。这个22岁的姑娘现在是三台道院的“小管家”,姐姐们上学的时候,她要掌管道院里孩子们的生活。她告诉我,现在三台道院大大小小有十个人,最小的九岁,最大的十一二岁。孩子们上学,要先下山,坐竹筏,而后再坐大巴车,平时都住校,“阿太是很辛苦的,现在我们都长大了,还好还好。”
    比她小两岁的“傻姑”玲玲,曾经是最令师太操心的姑娘。发现玲玲的那天,天下着雨,陈道长隐约听到婴儿的啼哭声,她打着伞,循着哭声而去,发现只有周岁的玲玲躺在厕所门口。玲玲直到5岁还不会自己大小便,不会端饭碗,为此,陈道长每天凌晨4点起床生火做饭,让该上学的孩子们早些上学校,然后腾出时间慢慢教玲玲吃饭。渐渐地,玲玲也可以在旁边像模像样打下手了,她最喜欢喊的还是“师太,师太”。
    最多的时候,一个月,就有十多个小孩被扔在三台道院,徒弟们各自下山独立门户,陈道长一个人照顾这些刚刚出生的小孩,很难想象她如何应对。有志愿者问她,她只是说,“我一个人,洗衣做饭洗尿布”。没人能想象这个小小的女人身体里的巨大能量,一如她在45岁时发愿修建起了三台道院,只要和修道相关的事情,她都一个人默默扛下来了。
    道院惟一的收入,是靠香客捐赠“功德款”,幸好,因为陈道长的四处奔波,许多好心人对三台道院的孩子们伸出了援助之手。过年的时候,陈道长会下山给孩子们买衣服,“鞋子经常要买,孩子上学要爬山路,没多少时间就要穿坏一双。”
    这几年,陈道长年纪大了,三台道院再有新的弃婴,都被政府和福利院相关部门接收。说起这些孩子的身世,她有些不解和难过:“我们山里的小猫,大猫有空就要去窝里看看,小猫还在不在。这个孩子的妈妈呢?怎么放得下?”
    可她还是劝孩子们不要恨遗弃自己的父母:“我们不要去恨她。她多么辛苦啊,你想想,怀胎十个月,孕妇生孩子很痛苦,还有危险。所以不要恨她,要感谢她(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)。”仙道贵生,大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    我和高圆的聊天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,因为她凌晨四五点就做早课,傍晚上晚课,等到我想要跟她说两句的时候,立刻意识到,整个三台道院的孩子们已经都睡了。有一天中午,我请教她管小孩的事情。她给我传授了“换尿布”大法,“双腿抓着,尿不湿一摊,腿放下,合上”。
    比起“换尿布”,高圆小时候更祈祷的是弟弟妹妹们“晚上睡觉别哭”。她怕吵醒师太,要第一时间爬起来去哄,她一直和师太睡一张床,“因为我比较乖”。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感受到少女的骄傲。
    但实际上,从拾送开始,陈道长的夜晚就再也睡不了整觉。一个晚上要起三、四次,“一个铺一个铺去看”,怕孩子们掉下来,她细心用沙袋围好,三点钟喂他们吃一次奶。高圆告诉我,他们早上起床,吃饭、干家务,“天天这样过生活。”
    我有一位电视台工作的朋友,曾经去拍过三台道院的主题片。她采访道观里的孩子,说平时最担心的是刮台风,一刮台风就断电,只能洗冷水澡。她在三台道院吃饭,陈道长总是给自己夹咸菜,“那是我吃过最咸的咸菜。”但后来,别人告诉他,那是陈道长自己最喜欢的菜肴。他们平时吃饭,不过都是卷心菜、丝瓜、豆腐、干木耳一类,全是素菜,一顿顿吃下去,这一餐没吃完,下一餐接着吃。烧得很咸,为的是耐放。吃饭的时候,她印象最深刻的,除了咸菜,还有一个细节,孩子们不小心掉在桌子上的饭粒,都被陈道长捡起来,一粒粒吃掉了。
    三台道院的“特色菜”是“杨梅渍”。杨梅是南雁荡的特产,前几年,三台道院里生病的孩子多,师太就把杨梅晒干后煮熟腌制,当作他们所有人的主菜。
    在纪录片《三台道院》里,陈道长说:“不要想那么长,没有我,他们一样长。从古到今,哪有父母能照顾孩子,照顾一辈子的?”
    有很多人给师太寄营养品,她不吃,劝她喝奶粉,她也不喝。徒弟们想要接她去养老,她不去。她坚持早晚课,坚持持诵念经,有一次,她看错手表,夜里12点以为天亮,一个人上殿念经。今年六月,北京白云观义工团去参拜三台道院,大家想捐款,师太说什么也不肯要,她说,现在生活没有那么困难,不需要更多的十方供养。许晓曾经问师太,这是为什么?她说:“无苦不成道。享福、福气,让他们去享,我不要。”
    前几天,高圆拍了证件照,她也要去道院培训了。证件照拍得很好看,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我说,照片ps了。拾送在职业学校毕业之后出去打工了,有时候忽然回来,有时候走了也不打招呼。师太喜欢他回家,但不说。拾送有时候给她发红包,师太也不要。但这两年,拾送很少回来了。傻姑玲玲被送去了福利院。自来是高圆的榜样,她上了浙江道教学院,暑假会回来帮忙。高圆说,姐姐们一回来,师太可高兴了,因为“家里又热闹起来了”。
    这时,我才第一次知道,她姓朱。
    三台道院的女孩子都姓朱,跟仙姑姓;男孩子都姓李,跟老君爷姓。
    “没有一个姓陈,没有一个跟我姓。”师太如是说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参考文献
    1、 赵文杰,《南雁荡山风景名胜历史变迁调查研究》,浙江农林大学 2015-06-01
    2、许晓,“三台道院|无苦不成道,夜航船Northfleet” 2018-08-25
    3、庄千慧,“一片春晖洒道院──南雁三台道院陈光静道长等抚养弃婴记”,《中国道教》1996-12-30
    4、缪鼎立,“一片爱心育孤儿”,《中国道教》 1994-09-30
    5、半生故事社 纪录片《三台道院》
    6、纪录片《光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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