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光临!
加入收藏设为首页请您留言
    网站首页 >> 道教辞赋 >> 道教章表 >> 红楼人物思想文化的道教基因

红楼人物思想文化的道教基因

2015-11-12 11:54:09 来源:海峡道教网——福建省道教协会 浏览:990查看评论

红楼人物思想文化的道教基因
编辑文_林如求

    鲁迅曾断言:“中国的根柢全在道教。”英国汉学家李约瑟也认为:“中国文化就像一棵参天大树,而这棵大树的根在道家。”道教作为国教,其思想观念早已沉潜于民族心理的底层,融合于民众的人生观念之中,成为他们的思想文化基因。这在《红楼梦》中有着非常明显的反映。

    首先,红楼人物对道教文化的认同在书中不乏实例。如29回“享福人福深还祷福”,写贾元春省亲后不久,便“打发夏太监出来,送一百二十两银子,叫在清虚观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”。这打醮求平安就是道教为人设坛祭祷以求福消灾的一种宗教仪式。贾元春封了贵妃,但身居內宫叵测之地,为保富贵求平安,就去求助道教,说明她骨子裡相信道教,道教是她的一种文化基因。贾迎春被人称作“二木头”,为人懦弱,喜欢息事宁人,特别爱看道书。73回“懦小姐不问累金凤”,写她乳母偷偷把她的首饰攒珠累丝金凤拿去典当银子做赌博大头家,贾母查赌,闹出事来,迎春的丫头秀橘为此与乳母媳妇王住儿家的拌嘴,讨赎累丝金凤,迎春竟视若无睹,拿了一本《太上感应篇》在旁阅看。探春和平儿来了,得知事情原委后,也帮着迎春催讨累丝金凤,迎春竟连探春问她的话也不曾闻得,“只和宝钗阅‘感应篇’故事”,以至林黛玉笑她“虎狼屯于阶陛,尚谈因果”。《太上感应篇》成书于北宋末年,作者伪托道家始祖太上老君所作,宣扬天人感应,劝善惩恶,广为流传,朝鲜、日本还曾为之作注,清代还曾译成满文。再看凤姐:42回写贾母为刘姥姥二进荣国府“两宴大观园”,“被风吹病了,睡着不舒服”,凤姐的女儿巧姐进园“也着了凉,在那裡发热”。刘姥姥向凤姐献了个“民间验方”,让她“瞧瞧祟书本子,仔细撞客着了”。“撞客”是民间用语,人遇鬼神为其所附以致生病招灾的意思。凤姐于是叫平儿拿出《玉匣记》,着彩明来念。果然书上记载:“八月二十五日病者,东南方得遇花神。用五色纸钱四十张,向东南方四十步送之,大吉。”凤姐笑道:“果然不错,园子裡头可不是花神?只怕老太太也是遇见了。”一面命人请两分纸钱,着两个人来,一个与贾母送祟,一个与大姐儿送祟。“果见大姐儿安稳睡了。”《玉匣记》传为东晋道士许逊撰辑的一部“以道济人”、“趋吉避凶”的著作。毫无疑问,作为贵妃的元春、大观园的小姐迎春、贾府的管家娘子凤姐,道教是她们骨子裡的一种文化基因,所以她们遇事就祈求就相信。这是贾府年轻一辈的例子。老一辈的就更不用说了,宁国府的贾敬,“一味好道,只爱烧丹炼汞”,一心想成神仙,把世袭的官倒让儿子贾珍袭了,一个人跑到都中城外的玄真观裡去和道士们“胡羼”。荣国府的贾政是个最道貌岸然的儒家君子,但他的骨子裡也不乏道教基因。如120回,写贾政给贾母安灵后,还家途中至毘陵驿,亲见宝玉随僧道出家后,对众人解说的话,什么“宝玉是下凡历劫的,竟哄了老太太十九年!如今叫我才明白。”又说什么“你们那裡知道,大凡天上星宿,山中老僧,洞裡的精灵,他自具一种性情。你看宝玉何尝肯念书,他若略一经心,无有不能的。他那一种脾气也是各别各样。”话语中对道教的信仰和认同是显而易见的。

    其次,对老庄思想的遵从,是《红楼梦》一号人物贾宝玉思想的主要根源。贾宝玉最后出家,究竟是受佛教的影响还是受道教的影响?人们都以为是前者,这自然也不能说是错,但宝玉出家后,朝廷赏他一个道家的封号“文妙真人”,这是很可注意的。宝玉平时所受的影响主要还是老庄的出世思想。老子曰: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道家主张顺应自然,无为而治,反对人工雕琢。宝玉深为认同。17回“大观园试才题对额”,宝玉说稻香村“此处置一田庄,分明是人力造作成的:远无邻村,近不负郭,背山无脉,临水无源;高无隐寺之塔,下无通市之桥,峭然孤出,似非大观,那及前数处有自然之理,得自然之趣呢?”其议论的中心就是“顺其自然,无为而治”的道家思想。宝玉本是贾府延续其官宦生活的指望,却斥责钻营仕途经济者为“祿蠹”,他厌恶研习儒家经典,不喜欢为考取功名而读八股制艺之文,却乐于与众姊妹结社联诗,任情尽性。他续《南华经》一段是很可注意的。《南华经》本名《庄子》,是战国早期庄子及其门徒所著,到了汉代道教出现以后,便尊之为《南华经》,且封庄子为南华真人。宝玉续庄的故事见21回“贤袭人娇嗔箴宝玉”:袭人因宝玉一早起来未及梳洗,就跑到史湘云那裡去纠缠。湘云洗脸的剩水残香,宝玉以为鲜洁異常,又拿来洗脸。袭人很不高兴,在宝钗面前抱怨:“姊妹们和气,也有个分寸礼节,也没个黑家白日闹的。”因此和麝月等冷待宝玉。宝玉还不知觉,见她们不理,就去看《南华经》。正看至《外篇•胠箧》一则,文曰:“故绝圣弃知,大盗乃止,擿玉毁珠,小盗不起,焚符破玺,而民朴鄙,掊斗折衡,而民不争,殚残天下之圣法,而民始可与论议。擢乱六律,铄绝竽瑟,塞瞽旷之耳,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;灭文章,散五采,胶离朱之目,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;毁钩绳而弃规矩,攦工倕之指,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。”看至此,意趣洋洋,深有所感,便趁着酒兴,模拟文中思想和语气提笔续曰:“焚花散麝,而闺阁始人含其劝矣,戕宝钗之仙姿,灰黛玉之灵窍,丧减情意,而闺阁之美恶始相类矣。彼含其劝,则无参商之虞矣,戕其仙姿,无恋爱之心矣,灰其灵窍,无才思之情矣。彼钗、玉、花、麝者,皆张其罗而穴其隧,所以迷眩缠陷天下者也。”这段续文,后来受到黛玉的嘲讽,却深刻地反映了宝玉所受的老庄文化影响,他把《庄子》思想发挥到了极致:要把袭人焚烧,把麝月遣散,还要“戕宝钗之仙姿,灰黛玉之灵窍”,可谓彻底。他甚至认为,宝钗、黛玉、袭人、麝月诸人是“张其罗而穴其隧,所以迷眩缠陷天下”,难怪他后来会听信“茫茫大士”和“渺渺真人”的晓谕和劝戒,毅然决然“悬崖撒手”,离家出走。宝玉看道教经典《南华经》的例子在《红楼梦》中不止一处,如22回“听曲文宝玉悟禅机”:宝钗过生日那天,大家一起看戏,贾母深爱那个作小旦的,凤姐说:“这个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,你们再看不出来。”宝钗知道,祗一笑不肯说,其他人也不敢说,祗有湘云直性子,接着笑道:“倒像林妹妹的模样儿。”宝玉听了,忙把湘云瞅了一眼,使个眼色。因此湘云生气,黛玉也不领情。宝玉细想,自己原为他二人怕生隙恼,方在中调和,不想并未调和成功,反落了两处的诽谤,“正合着前日所看《南华经》上,有‘巧者劳而智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’;又曰‘山木自寇,源泉自盗’等语。因此越想越无趣。”正因为宝玉常看《庄子》,所以临事就会想起《庄子》的故事来。

    第三,对阴阳五行的引申和发挥,也可见出道教对红楼人物思想文化的深刻影响。阴阳之说,起于《易经》:“易有太极,是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定吉凶,吉凶生大业。”两仪,便是指阴阳。《老子》也曾说过:“万物负阴而抱阳。”《易传》作者进一步提出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的学说。阴阳是对立统一物,两者既相互斗争又相互依存。金陵十二钗中以豪爽著称的史湘云对此颇有心得。31回湘云与丫头翠缕分阴阳的一段故事就異常精彩。湘云告诉翠缕:“天地间都赋阴阳二气所生,或正或邪,或奇或怪,千变万化,都是阴阳顺逆多少。一生出来,人罕见的就奇,究竟理还是一样。”翠缕对此很难理解。后来她们就从抽象讲到具体,比如天是阳,地是阴;水是阴,火是阳;日是阳,月是阴;树叶朝阳的是阳,背阴覆下的是阴;扇子的正面是阳,反面是阴;走兽飞禽,雄为阳,雌为阴;牝为阴,牡为阳……以致最后翠缕越问,越问出好的来了:“姑娘是阳,我就是阴。”湘云是女的,怎么变成阳的了?所以湘云拿扇子握着嘴呵呵大笑。翠缕说:“人规矩主子为阳,奴才为阴。我连这个大道理也不懂得?”翠缕这两句大笑话其实不算笑话,还大有来历,是本于古代思想家“阳尊阴卑”的理论而来的。如汉代刘向《说苑•辨物》就说:“阳者,阴之长也。……故阳贵而阴贱,阳尊而阴卑,天之道也。”汉代董仲舒《春秋繁露•基义》提出:“君臣、父子、夫妇之义,皆取诸阴阳之道。君为阳,臣为阴;父为阳,子为阴;夫为阳,妇为阴。”基于这种逻辑,所以翠缕会说:“姑娘是阳,我就是阴。”大道理就是基于“主子为阳,奴才为阴”的规矩。再如第2回,贾雨村对冷子兴关於正邪两赋的大段说教:“天地生人,除大仁大恶两种,余者皆无大異。若大仁者,则应运而生,大恶者,则应劫而生。运生世治,劫生世危。”并例举尧、舜、禹、汤以及蚩尤、共工、桀、纣等古今二十六个正反人物,说明“清明灵秀,天地之正气,仁者之所秉也,残忍乖僻,天地之邪气,恶者之所秉也。”“清明灵秀之气所秉者,上至朝廷,下及草野,比比皆是。所余之秀气,漫无所归,遂为甘露,为和风,洽然溉及四海。彼残忍乖僻之邪气,不能荡溢于光天化日之中,遂凝结充塞于深沟大壑之內,偶因风荡,或被云催,略有摇动感发之意,一丝半缕误而泄出者,偶值灵秀之气适过,正不容邪,邪复妒正,两不相下,亦如风水雷电,地中即遇,既不能消,又不能让,必致搏击掀发后始尽。故其气也必赋人,发泄一尽始散。使男女偶秉此气而生者,在上则不能成仁人君子,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。置之于万万人中,其聪俊灵秀之气,则在万万人之上;其乖僻邪谬不近人情之态,又在万万人之下。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,则为情痴情种,若生于诗书清贫之族,则为逸士高人,纵再偶生于薄祚寒门,断不能为走卒健仆,甘遭庸人驱制驾驭,必为奇优名倡。”然后又例举许由、陶潜、阮籍以及倪云林、唐伯虎、祝枝山等古今二十八个名人(名族)的名单,来说明贾宝玉就是这天地间灵秀余气所锺,为公侯富贵家之“情痴情种”。贾雨村关于正邪两赋之说奇而不乖于正,大而不失之夸,其源头也是《周易》,是对道教阴阳变化之说的引申与发挥。

    从以上几个方面的简单分析,我们不难看出,道教文化对红楼人物——从《红楼梦》主角贾宝玉,直到贾府的主子、平民百姓以及官宦人物如贾雨村——的巨大影响,他们的言谈举止都或深或浅地打上了道教文化的烙印,道教文化成了他们潜在的思想文化中的一个重要基因。

发表评论
网名:
评论:
验证:
查看该文章的所有评论(网友评论仅供表达个人看法,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)
栏目导航
道协简介 - 道协机构 - 联系我们 - 道协留言

海峡道教—福建省道教协会
闽ICP备888888号
Copyright 2012-2018, 版权所有 海峡道教网—福建省道教协会 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