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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祖“走水”救苦难

2016-04-08 10:23:01 来源:海峡道教网—福建省道教协会 浏览:834查看评论

文_蔡启迪

“妈祖走水震东海,神气飞扬冲云霄。”在太平洋两岸妈祖信仰圈内,福建省霞浦县以其独特的妈祖“走水”民俗活动而名闻遐迩。每年的农曆3月23日,是海上女神妈祖的诞辰日,也是一年中海洋最低的潮位日。在霞浦长达450公里漫长的海岸线上,分布着全省最多、大大小小36个妈祖宫庙,都要在同一天、同一时刻,举行隆重的妈祖“走水”活动,其恢宏壮观的场面,大有翻江倒海、惊天动地之气势。
妈祖诞辰日,太阳神好像有意把海水全部收敛到天际边,给妈祖生日展现出难得一见广阔无垠的浅水滩涂。凌晨5时,信众们在各个宫庙住持的引领下,给妈祖神像进行一年一度的焚香换装。礼毕,由信众中选出10名精壮的渔汉子,抬着换装后显得神采奕奕的妈祖神舆,来到海滩边。妈祖神舆前有8个彩色衔牌作开导,10把彩色龙伞、大红高灯引路。神舆后是锣鼓队、彩旗队、手捧香火的信众助阵队,组成一串浩浩荡荡、前呼后拥的“走水”队伍,意谓护送妈祖出 海“走水”,“安澜”保祐平安。“走水”正式开始时,鸣铳12响,接着,岸上的信众点燃准备好的竹杆炮、捆炮、连响炮、大小团鞭炮。各种炮声响起时,10个渔汉子抬着妈祖神舆,一边吆喝着“妈祖走水了!走水了!”一边奋力摇摆着神舆,向海滩浅水处飞奔而去。此时,岸上的锣鼓声、鞭炮声、信众呐喊 助威声,以及神舆飞奔时,故意摇摆撞击海水溅起的浪花声惊天动地。如此往返10余次,万千围观信众群情激荡如大海波涛汹涌 澎湃,“走水”活动也达到高潮。霞浦妈祖信众认为,哪个宫庙妈祖神舆“走水”往返飞奔的次数越多,就越能保佑这一方百 姓平安,渔业丰产。因此,各个宫庙村庄的信众都要求抬轿的渔 汉子尽力延长“走水”的次数, 直到大海涨潮时,才把妈祖神舆 抬回村境内巡遊,以便得到妈祖 更多的保佑和福祉。
关於妈祖“走水”活动的由来,在霞浦民间留传着这样一个美丽善良的传说。
相传妈祖姓林,名默娘,是五代时闽王统军兵马使林愿的女儿。母姓王,是霞浦松山人,因此,在宋天圣年间(1023— 1031)松山就建有天后宫,是当时福建省四大妈祖行宫之一,至今松山天后宫还珍藏着一卷绘制於宋代的素帛彩画64幅“妈祖图”。妈祖是其母王氏含珠得孕而生,诞时,异香闻数里,经旬不散。幼而聪颖,周岁手能做欲拜状,5岁能诵观音经,11岁能婆 娑起舞娱神灵。父母兄弟一家人来往於莆田湄洲湾和松山福宁湾海域之间经商、平贼寇、救海难。一日,妈祖在船上突然手舞足蹈,瞑目若有所思,父母以为 海上要起暴风雨,急呼其进舱,妈祖却哭着说,为何不让我去保护大哥平安返航啊?父母不解其意,但又不敢追问。第三天,妈祖的大哥从海上返航归来,哭着说,前天海上突然飓风大作,巨浪接天,自己的船只即将漂没水 中。见有一红衣女子,牵着一柄船篷桅杆而行,渡波涛如履平地,他才能转危为安。父母方得知,妈祖之前所瞑目,是放神力救大哥也。从此以后,凡湄洲、松山海域之间,有飓风、海寇作难,在即将船溺人亡之时,就能见到明霞散绮处,有一红衣女子手执桅杆走水而来,人船即获安济,人皆称其为“红衣海神”。到了宋代,有大臣路允迪出使高丽,船经福宁湾海域突遇飓风,在船只即将覆没时,见有一红衣女子执杆“走水”救之。路允迪回朝后,即奏请皇上敕封妈祖为“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”。从那时起,妈祖“走水”活动就成了霞浦沿海一带人民纪念妈祖诞辰的一种民俗活动,经久不衰。
妈祖“走水”救苦难,又以其灵验性著称於世。
1959年4月21日,正是“谷雨”春汛时节。霞浦三沙、松山、北歧等沿海渔村总共有32对64艘662人的机帆渔船,乘风北上380海里,来到江苏泗洋渔场,准备进行捕捞黄花鱼的生产活动,因为吕泗洋是中国珍贵鱼种黄花鱼的春季产卵地。此时的吕泗洋汇集了江苏省、浙江省、福建省、上海市1000多艘渔船,10万多渔民。吕泗洋的特殊地理位置也是举世闻名,因为她是由黄河、长江流沙冲击而成的一个临岸浅海区,地下隐藏着无数条由流沙垒成变化莫测的沙山。无风时,她显得温顺而平缓,但海上如刮起八级东南大风,她就会撕开温柔的面纱,露出凶恶狰狞的残暴面目,被人称为“死亡之海”。航前,所有的霞浦渔船都做好了抗御意外风暴的准备,带上了干粮、淡水、抗击风暴用的装满石头的“太平篮”和妈祖神像。晚8至9时,风平浪静,所有渔船都驶进吕泗洋海区,开始试捕探索渔情,大部分渔民在船舱里安然入睡、养精蓄锐。到了夜里10时,海上风向突然改变,坏消息传来,上海气象台女播音员哭着发布了吕泗洋有9级东南大风的警报。霎时,大雨滂沱、狂风怒号,如山巨浪铺天盖地而来。在船老大们的叫喊下,所有的渔民都惊慌失措地醒来。在漆黑的夜幕中隐约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哭喊求救声。到了夜里12时,风暴增强到了12级,无外海捕捞经验的大部分江苏、浙江渔船都搁浅在吕泗洋的铁板沙上,瞬间船毁人亡。到了第二天早晨,风暴丝毫没有减弱,昏黄混浊的洋面上,布满横冲直撞的破渔船、死尸和残肢断臂,恐怖的气氛笼罩在整个吕泗洋面上。死神步步逼近还暂时存活的霞浦渔船,有些渔民已丧失存活的信心,开始准备“后事”,换上随船带来的 好衣服、新袜子、新皮鞋。见此情形,作为每艘船的指挥员船老大,急忙站出来喊话:“兄弟们,大家不要慌张害怕,我已经听到妈祖婆说会走水来保护我们了。大家各就各位,听我指挥,一定会闯过鬼门关。”听完船老大此番话,渔民们果然信心倍增,大家齐刷刷地跪在颠簸不稳的船舱里,对着妈祖神像,声嘶力竭地喊叫:“妈祖快走水保佑我们!妈祖保佑我们!”此时,船老大镇定地指挥大家砍掉招风的中桅杆,搬动渔网横披船舷两侧,稳住船身,把装满石头的“太平篮”搬来挂在船首,缓减渔船漂流速度,以防搁浅触礁,用备用的长钉钉住船舱盖,防止海水倒灌入舱。经过两天两夜的生死搏斗,4月24日,风力减弱至7级,在吕泗洋上残存的渔民,终於在死亡线上生存下来。
吕泗洋上的这场风灾,引起党中央、国务院高度关注,周恩来总理亲自指挥救灾,命令空军出动飞机,侦察遇险渔船方位,空投食品、衣被等物资,海军投入军舰抢救渔船。但是受到条件的限制,10多万渔民中共死亡13000多人,伤残1000多人,失联1000多人。江苏、浙江两省损失最为惨重,浙江有个叫桃花岛的渔村,全村所有渔民无一生还, 成为“寡妇岛”。而霞浦32对64艘渔船662个渔民全部生还,成为吕泗洋风灾中唯一的没有损失一船一人的县份。事后,江浙两省渔民无比感慨地说:“妈祖出生在霞浦,霞浦人真有福气啊。”
对於民间信仰的灵验性,民俗学家顾颉刚先生曾有过非常科学的解释:民间信仰及民俗活动是一个民族的集体无意识中代代相传的“种族记忆”,特别是祈禳之俗,是人们对自然无能为力,但又寄希望於自然力或神的力量来禳除灾異、逢凶化吉的表现。禳除心理在民间无所不在,她具有特定的凝聚力和意志力。我想,这也是妈祖信仰的灵验性最科学的解释,也是妈祖“走水”民俗活动能在霞浦代代相传的原因。

(转载自《福建乡土》2016年第6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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